那午后,我聽見未央歌在輕輕地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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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午,陽光洒得馬路發燙,炙燒的路面散出裊裊的熱氣,讓瞇起的眼睛看到的畫面也晃蕩晃蕩。

一個人走在台北市的街道上,整個城市有如被天大的蒸籠罩頂般,盛暑。人行道旁樹蔭伸展的路樹,是讓行人短時間獲得救贖的天堂,但是總會遇到橫跨馬路的人行道,只有紅綠燈在頭頂上,超標的紫外線曝得斑馬線上的白漆就快熔的似。

橫跨八線道的馬路,此時就有如準備登陸搶灘般。待燈由紅轉綠,有如號角已被吹響,腳步拔開快走向前。

這行路當下頭皮曬得發暈,腳底如踩在熱泥發黏,身體無一不全然發燙。隨著用路計時器時間一秒一秒的減少,我就像小綠人般越走越快、快、快,再不快點就會變成烤熟的仆街小紅人了。

我是想去華山1914的,用走的話不是太短的一段路。

但除非是趕時間,否則捉著大約的方向,我會到處漫步走,直覺看哪邊對得了味,腳步就往那邊邁。

夏日蟬鳴聒噪,讓人不自覺引往大片蔭涼的地方。順著櫛比鱗次的斑駁樹蔭下,我有如陶淵明筆下桃花源記的捕魚老叟,不知覺像是走進了時光隧道,回到的民初的西南聯大校園。在黑暗的教室長廊中,我看到大片的金黃光束從格子窗泄了下,窗外景色離離蔚蔚,駐足,我依稀聽見未央歌在輕輕地唱,歌聲聲未央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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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著紅磚瓦籬的圍牆外,台北市的街道車水馬龍、熱鬧喧囂;圍牆內的世界卻像定格的攝影作品,恬靜雅適。我想起鹿橋先生的未央歌情節,即便是身處動盪戰亂的抗戰三零年代,但所勾勒出學生角色卻有著鮮活的個性、同儕之間深刻的情誼、以及恬淡清雅的學生情愛,這營造出來的學校生活桃花源,卻是當時莘莘學子,嚮往並追求的大學精彩生活,所維繫的精神支柱。當時,大學聯考只有不到三成的錄取率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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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不自覺的被吸引了進來,彷彿身體被催眠般,走在一間間教室相互串鄰起來的學習殿堂。

拱門式的門柱將教室前的景色美妙的框了起來,走過一座又一座的拱門,就好像是欣賞一幅幅的風景畫,以及或許曾在門柱旁曾經發生一段段的學子故事。

或許就在第二十四室教室前,藺燕梅舞動著曼妙的身子跳舞歌唱,大夥兒朋友也開心地逗弄歡唱,外表活潑愛鬧的童孝賢,內心對藺燕梅的呵護細膩,卻得要靜著心才感受得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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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園本身只是個環境,跟屋舍、公園、鄉村都市一樣,若只是名詞,則沒有任何的特別之處。

但是加上了人、加上了情感、加上了記憶,就好像是軀幹有了靈魂、有了思想,生命才有意義。

即便離開校園久了,我還記得兩鬢斑白的教授,音調微沈的講著專業的話語,手上的粉筆答答答的落在黑板上,一串令人費解的解釋或數字就刻印在墨綠色的平面上,面積越來越大、越來越滿,腦瓜子卻覺越來越擠、腦筋越來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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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季的熱風,伴隨著旋轉電風扇吹出的人工氣流,相互揉合成舒爽、舒爽到讓人眼睛睜不開的和風。

此時教室的功能是多樣,有些學生有如影印機,將黑板上的一字一句複刻在筆記本上,可能連笑話都記上一筆;有些學生好像欣賞一齣文藝電影一樣,可能精彩絕倫,可能單調乏味;有些學生樂得將教授的話語當成是背景音樂,忘情的發呆,或是做些完全與課程內容無關的勾當;當然也有自詡周公的門生,充分把握時間入定尋夢,基本上不要鼾聲太大、或是龍涎四溢影響他人者,大致來說也相安無事。

當然該出現在課堂上,而實際流落四方的學子,總是有充分的不上課理由因應,但往往還要再花一學期的時間再來一次。

種種的學生百態,讓校園的生活總令人特別的難忘,並且值得回憶再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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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課堂上的課業,是留繫不住學子青春奔放的心靈的。

校園學風的自由,讓友情、愛情、社團、工讀都成為揮灑繽紛校園色彩的美麗畫筆。

很有趣的是,同儕幾年的相處,生活學習在相同的環境,但每個人的回憶卻完全不同。

教育、友情、愛情、社團、工讀就像是雷達圖的五個角,每個人的各種特質強度不盡相同,因此對校園內的感受及依戀程度也相當的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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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永遠記得學生時期五點下課時,走在淡江宮燈大道的小路上,看著天際線還未被高高低低的大樓遮蔽的淡水河及觀音山,被夕陽染得發紅發燙的景象。

社團活動六點開始,我們買了麵包走到宮燈教室H-101準備,那是要將整段宮燈大道向前走完的最後最遠一間教室,也是最接近淡水河景的一間傳統教室。

現在我慶幸當時每週都有機會,悠哉的欣賞到整段淡江最美的一段夕陽小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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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校園的椅子上,樹蔭的遮蔽讓人心清爽多了。

我試圖想要將堆疊在記憶底部的學生時期抽取出來,懷念的故事還真的不少,但零散殘破的紀錄,就像久未整理的倉庫,讓人不知該如何下手處理;想起一本回憶,卻發現許多記憶也如散落的書策,順序及前後位置無法連貫,中年人的悲哀此時卻油然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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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註:攝影照片為台灣大學社會科學院徐州路校區,該區教學大樓已列為北市府古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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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Dear樂樂,這您就別煩惱了。
    除了每次離開車子後,
    還疑神疑鬼的不曉得有沒有鎖好車外,
    忘了帶鑰匙、行李、書籍、便當,
    這已常常在我的生活中上演,
    只好苦笑的說:
    請別人幫我記得,這樣自己比較無憂無慮啦!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唉呀,不小心間接透露了年紀!
    在學生時期的那個年代,
    沒有太多的3C電子產品,
    也沒有網路的無遠弗屆,
    閱讀未央歌、欣賞民歌、聽西洋老歌
    可是大學生最重要的幾件事。
    或許現在學生的娛樂太多了,
    未央歌這種老調劇情真的讓他們很難想像,
    時代的巨輪推動真的是快!
    有時不經意的偶遇,
    更增添當年校園懷念的情誼呢!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日子過得久了,記憶或許會有小小的遺忘,
    何不翻箱倒櫃一下,
    找出這本不算太薄的草綠色未央歌,
    好好回憶學生時期的過往,
    以及生活的點點滴滴…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櫻花老師,真的就如同您的分享一樣,
    校園的回憶有如當時釀的酒,
    同儕之間的情誼與校園生活,
    現在打開回憶的老酒瓶口,
    竟發現如此的濃烈香醇…
    感傷的不只是往事美好的回味,
    怕的是這些記憶隨著馬齒增長而徒然消逝忘卻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