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勃勒與蝶舞的夏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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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孩子在夏日的藍天下追逐著 陽光閃耀著燦爛。

我坐在滿是金黃風鈴高掛的樹蔭下 於是輕輕地,就是捨不得 整地的花黃綠毯亂了 毀了!

一群孩子在山谷的溪流畔嬉鬧著 水花濺灑著清涼。

我看著滿是粉黃蝶兒飛舞在花串間 於是靜靜地,就是捨不得 花朵上採蜜蝶兒飛了 逝了!

於是啊於是 現在的我 想找尋 童年的我

以及那當下 阿勃勒與蝶舞的夏天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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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還記得在小時候,老家位於田野阡陌縱橫間的一處小農庄,庄內有幾厝三合院,內有十數戶住家。

院前是曬穀晾衣的大廣場,也兼具孩童追逐玩鬧的遊戲場,以及大人飯後嚼舌根話唬爛的交誼會場。

敬神謝天的祭典是農家不可少的感恩慶典,廣場此時也搖身一變,成為酬神祭祖最佳的擺設會場。

這窮鄉僻壤,是她的家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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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還記得在小時候,庄內有一群跟她年齡相近的孩子,在學校放學鐘聲噹噹噹響起後,一夥排著路隊走路回家去。

但愛玩的年紀,怎甘如此放著大好自由時光罷休?怎甘放棄沿路迎面而來的逗玩樂趣呢?

因此,在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,孩子是太陽的孩子,是藍天的孩子,是白雲的孩子,是大地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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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喜歡跟著玩伴到田埂旁的小溪流旁,看著下水的男孩們摸蛤捉蝦,她則是一邊指引,一邊逗弄著便當鐵盒內的小蝦小魚,惹得魚蝦驚慌地游來逃去。

她喜歡跟著玩伴去那有如林蔭隧道的道路旁,平平地撐開深藍色的學生群襬如大花傘般,迎接著男孩撐著竹竿打落樹上纍纍結實的土芒果。

雖然剝開芒果及拿著滑溜的金黃留下了不少印記,但當下是很開心的享用著。

然後,時間晚了,衣服花了,人也髒了。回家,少不了惹來一頓修理,可能,在哭泣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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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記得有次夏初的假日,已不見春暖風和,卻有如盛暑般的炎熱晴朗。

幾個孩子頭吆喝著組隊前往庄後山林的溪谷探訪,其實意欲貪求溪澗下的透徹清涼。

老班底的她當然也跟了去,說穿只為了逃離屋內如蒸籠般的熱。

大伙兒浩浩蕩蕩地前往,熱烈的蟬鳴似歡迎的高唱,同時也鼓舞孩子們探幽尋奇的心。

沿途他們嬉鬧地玩著,和唱著的輕快歌聲響徹雲霄:

青天高高白雲飄飄,太陽當空在微笑;

枝頭小鳥吱吱在叫,魚兒水面任眺曜。

花兒盛開草兒彎腰,好像歡迎客人到;

我們心中充滿歡喜,人人快樂又逍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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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某段接近溪谷的道路旁,他們發現一整排樹頭佈滿金黃色花朵的行道樹。

在帶頭孩子自訂規則說著:「誰先跑到那兒,誰就是第一」,隨即腳步由走變跑,一馬當先,其它的孩子們隨即不甘示弱的應和爭跑。

當一群相互追逐的孩子氣喘吁吁到達目的地,才發現「誰是第一」其實也沒什麼好處,也沒那麼重要,充其量是滿足帶頭孩子好勝的面子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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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跟幾個女孩子找了樹下一塊蔭涼處坐了下來,男孩們早已相揪踏進溪水中相互潑水噴撒,衣服褲子濕得服貼在身上,快樂的神情不斷地播弄她的心。

女孩的矜持還是讓她打消玩水的念頭,只得喃喃地唸著:「這些臭男生,今天恐怕又討打了」!

她望著這些金黃色的花朵,就像是一串串垂擺的風鈴,隨著微風來回搖曳。幾片幾片黃色的花瓣輕柔地隨風吹落,地面上覆著滿滿的金黃,她覺得有種詩意的感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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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不是從來沒有經過這條路,看過行道樹開花的繽紛畫面的。

但在她的印象中,這排樹似乎在一年之中大部分的時間,只是很單調的綠色行道樹,她絲毫不會注意到的。

有幾次父親騎單車載著她匆匆經過,一眼瞬間只留下「好美啊」的心中遺憾。

即便發現的次數不是很多,她回憶一下時間,似乎都是在打芒果的那個季節,她才會遇見這滿樹頭的金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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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片花隨著風落在她身上,落在她那清湯掛麵的髮上。

她抖落了下來,取了一朵小黃花細看:花朵共有五瓣,每片花瓣成葉形鼓漲狀,反過來看像是艘扁舟。

花蕊二三根不等,與花瓣顏色相同,彎成掛勾狀,與一般花朵成放射狀的花蕊完全不同。

有趣的是從蕊心還長出單獨一根細綠色成勾狀的花蕊,就像是虎克船長的金勾臂一樣。

她跟同伴玩起了遊戲,挑著落下看起來還強健的花朵,兩兩互勾,誰的花勾勾兒斷了,或是花瓣落光了,誰就算輸了。

這樣即興的歡樂遊戲,竟也消磨了許多時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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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頭跑了到女孩群這邊過來,身上未乾的水還滴滴答答的落著,「給妳看樣東西」,他神秘的說著。

他將那手掌弓著合併如籠的雙手在她眼前忽然張開,一隻粉黃色的蝴蝶在手掌上踟躇不一會兒,張開翅膀翩翩地飛向天際。

她故意不屑地說,「好無聊,這也沒什麼」。

孩子頭神氣的說,「別小看我」,他對著溪畔的大伙喊著「一起發動」,所有的男孩們一陣潑水追逐後,一群百餘隻的黃色蝴蝶往她這飛了過來,穿越了樹叢間,更多的是順勢停在金黃色的花上,隨著風有意無意的拍著粉黃的翅膀,讓樹上的花串就像有生命般的跳舞了起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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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後往後的多年,逐漸加重的功課壓力似乎讓她忘了這地方,再回到這已是大學畢業前夕的端午節假期。

她騎著家裡的摩托車,四處亂逛,不知覺得又繞到了這似曾相識的金黃。

她停下車,走到樹蔭下,花瓣還是隨風悠悠然地飄落。忽然,她似乎想到了什麼,躡手躡腳的爬下溪谷,溪流的水包覆了她的雙腳,讓她由腳底往心口竄升一陣陣清涼。

她四處觀看找尋,除了熱烈的蟬鳴依舊,依稀只在遠方飛過一隻似曾相識的黃色蝴蝶,似乎正孤單地迷路著。

遍尋不著那整片的黃粉蝶後,她頹喪地靠在一塊石頭旁,看著穿越石縫的潺潺流水,似乎慢慢地、慢慢地帶走記憶中那段快樂的童年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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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發現直到今天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樹呢!回家查了後,這才知道樹名,叫做「阿勃勒」,但更多人喜歡它另一個詩意的名字,叫做「黃金雨」。

這隨風飄搖的黃色風鈴串花,盛開在五月到七月間。

她還順道查了當年那翩翩飛舞的蝴蝶,或許是「台灣黃蝶」吧!

成蝶喜群居群聚,其幼蟲喜愛食草豆科的阿勃勒樹葉,全年雖然可見,唯春夏兩季交接時,蝶群數量最為可觀。

這花開的時序是對了,因為她推算撐竿打土芒果的時間,差不多就是這時節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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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後因遠距的關係,已經鮮少回老家了。

偶爾會在開車的道路兩旁,不經意發現某些路段的樹上又開了滿頭的金黃。

那如扁舟的黃色葉瓣已是被呼嘯而過的車風旋掃而落,就如同父親騎著單車載著她,還是只能一眼瞬間留下「好美啊」的心中遺憾。

她不曾再看見一般道路有任何群聚的台灣黃蝶翩翩飛舞在阿勃勒間,或許破繭而出的黃蝶尚未好好的享受悠遊世界的美好,就先被疾駛過的車輛迎面撞上,甚至還惹得駕駛咒怨車窗清理的困難。

此時此地,她能獲得與孩提時相同的訊息只剩下:「夏天到了,夏天到了」!

於是她下了決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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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夏天,她想帶著孩子回老家,一起撐竿打土芒果,一起在溪谷玩著清涼的溪水,一起在滿是金黃的阿勃勒樹下,玩著虎克船長勾勾花的遊戲。

並深自期待著,還能跟孩子們一起看見,一群台灣黃蝶停歇在溪畔,翩翩飛舞後停在阿勃勒的花上,讓樹上的花串就像有生命般的跳舞了起來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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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05月29日 | Posted in 寫意, 網誌 | 標籤:, , , , 59 Comments »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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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或許是地域的關係,在中南部有許多地方開得看不見綠葉呢!
    季節不斷的變換,今年或許蘊藏,明年也可能就大爆發的盛開喔。
    夏天到了,又可以開心的享受玩水的清涼,
    看樣子KC已經計畫好了不少水之洗禮的活動~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或許是生活水平的提高,行道樹除了考量耐候耐種之外,
    許多當地的公部門也願意植栽耐看或顏色繽紛的開花樹種,
    除了豔紫荊、木棉花、鳳凰木外,阿勃勒的可見度也越來越高。
    開在路上享受一整片的金黃,那心情還真令人愜意啊~
    也謝謝蕾對我拍阿勃勒的讚許…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謝謝夢得兄的讚賞,很開心的!
    不過文字敘述與攝影技巧,尚需要努力精進,
    自覺已有詞窮意枯之感了!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台灣有許多行道樹也植栽了阿勃勒,現在五月到七月正是盛開的時節。
    能夠站在樹下享受風吹黃花瓣的感覺,那真是美好的享受呢~
    有想要將小布帶出去跟燦爛的阿勃勒照個相嗎?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台灣黃蝶的幼蟲由於喜愛草豆科的植物,因此像阿勃勒、鳳凰木都是它的最愛,
    因此在早期這些樹種旁,也很容易發現數量頗大的台灣黃蝶。
    只不過,現在的農村耕種模式已不利台灣黃蝶的生存,連鄉下的阿勃勒也不易發現了!
    而這樣的美好景想只能留存在記憶裡不復見,其實是讓人有點感傷哪~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謝謝斑比的喜愛,就像是您的文章,也總是帶給人幸福的美食分享。
    垂掛在樹上的小太陽,在藍天之下,真的很像呢!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謝謝蓉兒的貼心,白色底讓電視的感覺,
    看起來身價更非凡了,很喜歡呢~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當我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的那段時光,心中仍然有著無限的悸動,
    生活與物質上面的匱乏是大多數人的回憶,這是大時代的共同場景。
    但孩子們總會在貧瘠的環境中尋找生活的樂趣,並且偕伴同行。
    當下的孩子是天真又單純的,因此很容易彼此連結成一個緊而密實的友誼。
    我真心的相信,櫻花老師的童年應該是很快樂的小女孩呢,
    如此才有這麼豐盛的生活體驗!
    至於阿勃勒,謝謝櫻花老師的喜愛,今年的阿勃勒都開得很燦爛呢!

  • kudre

    板主回覆:
    蓉兒,這回覆慢了,希祈見諒!
    已經將電視欄位改成蓉兒貼心的白色色調,
    看起來更高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