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訪記憶中的淡水淡江(上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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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開始在中台灣工作之後,除非是有旅遊或聚會活動,否則北部的行程與活動越來越少,有時甚至一年去不了一次。對於曾經學生年少的淡江過往,內心不是沒有召喚的,只不過總發生在某些機緣,可能是看見了網路、新聞的片段,當下不經意地被勾起畫面,而墜入深深的回憶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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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了個北上的空檔,背個包包獨自前往。想像捷運列車就像是個現代化的時光機,在滿是人潮的車廂內,我只是個陌生的旅人,隨著一站一站的停靠與啟程,時間在倒轉。或許在北淡捷運的終點站,我又回到曾經的老淡水,老淡江。

最終在四語廣播後到了淡水站,車廂內的乘客匆忙的離站,身影淹沒在熱鬧的站前廣場。老淡水車站早已不見蹤跡,站前多了間百貨公司,往來的道路拓寬了,綠燈後的車流拖曳出豔紅色的尾燈車軌。

將腦海中的記憶慢慢地翻了出來,認真的尋,發現能重疊的,只剩下英專路口的中油加油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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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過路口,百貨公司的建築仍是相當的嶄新,或許是新開幕沒多久吧!在北淡捷運完成之後,大量的觀光人潮湧入了傳統的河岸小鎮,商業模式與經營規模遽然改變。但改變多了,伴隨著消失的也多了。消失的,有時雖然是時代改變下不得不的必然,但生命中曾佔地位的失落卻讓人情牽不捨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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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英專路,熱鬧的街巷更勝過往。廣告招牌繽紛醒目,跟光亮的商店照明相比,幾盞路燈像是聊表心意的燭光亮。英專路其實不是太寬,但是卻是以前學子上學放學尋個墊肚小吃、或是買些生活用品與怡心怡情小物的好地方。

或許是有特別的車輛管制吧,路旁除了停了購物的機車,似乎沒看到汽車在英專路上行駛,但若真開了進來,路旁商家的商品擺設,再加上行人三三兩兩,那可是很考驗駕車技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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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唸書的時候返鄉,淡水還有直達台中的台汽客運中興號巴士,車站就設在英專路的中段,每當車輛要開出去的時候,在車上看著巨大車身穿越過閒散的人潮,就真不禁讓人捏把冷汗。而今,台汽客運早已於台灣省虛級化後,由國光客運所取代,往來淡水與中部,經由捷運與高鐵等大眾運輸系統的串連,可更快速方便的到達。

但當交通便利、時間縮短成了理所當然,這速食過程也就變得平淡無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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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圖盾入巷弄之中,想尋找大一新生時租的第一間雅房,轉來轉去就是兜不出印象中樓房的模樣。記得以前騎著三陽機車在淡水四處亂亂竄,似乎沒有找不到的地方,而今只能推著眼鏡回想著,東繞西繞最後還迷了路,只得放棄,還追問一對小情侶如何走到淡江克難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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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階的克難坡是我在大一時最深刻的記憶,因為住在英專路山下的我,整整爬了一年,大二才換宿到學校附近的水碓子,那時也才有了機車。只得憑著毅力,靠著雙腳緩步登階,視覺上就覺得累了!

但是在大一第一天開學報到的時候,克難坡的石階上是讓人驚艷的。在一步步往上爬的同時,每階的垂直接面上,貼著五顏六色的迎新手繪小海報,除了寫著「加油,加油,只剩X階,就快到了」的鼓勵話語外,甚至還有部分系所,寫上「某某學弟,某某學妹歡迎您」等字句,但我最終是沒找到自己的姓名。

淡江大學淡水校園平面圖(取自淡江大學)

終於登上了克難坡,大喘一口氣來調整呼吸的急促,說真的還蠻累人的。緩了,走向曾經生活四年的校園,看起來有點陌生,也有點熟悉。

從淡江大學網站找了「淡江大學淡水校園平面圖」,或許可以比較以前的印象與現在的校園,有了多少的改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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驚聲銅像廣場是克難坡上來後,最接近大門口的校園景觀。廣場設計成仿羅馬階梯看台的圓形空間,很適合當成小型的活動場所,夜間靜謐幽雅,三兩談天說地也很棒。畫面中白色星芒處後方是運動場,黃色星芒的遠方,就是觀音山。

如果在淡江要選個最適合欣賞彩霞日暮觀音山的地點,那我一定會推薦驚聲銅像前的這塊廣場。老淡江或許還記得,驚聲銅像的周圍並不是現在圓形廣場的設計,而是類似後面會提到的書卷廣場(我們喜歡稱為蛋捲廣場)的石塔花圃設計,其間有幾條小步道通往石塔銅像,坐在銅像旁的最高石階上,視野可以最無阻礙的遠眺,而且包容最寬廣的景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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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大門口進來的主要校園車道是為「驚聲路」,隔著驚聲路與「驚聲銅像廣場」對望的建物叫「紹謨紀念游泳館」,這也是畢業後才有的建築了。在以前這裡是座露天游泳池,印象中我似乎連一次都沒去過。

游泳館有著透亮的大面積玻璃窗,緊鄰窗旁擺設了許多健身運動器材方便使用,想像一邊踩著跑步機運動,同時欣賞著窗外的夕照美景,那感覺真的很不錯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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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經數十載的變化,卻仍然能維持舊有的校園一景,我想非宮燈大道,以及兩旁的宮燈教室莫屬。老淡江共同的記憶,印象深刻的也往往是這條長約二百米的石坂道路上。

因為,順著宮燈看往夕陽映播的海天色溫變化,那是朱天文曾經的淡江,是會令人醉心的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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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燈大道有著許多的故事,唯美的、浪漫的、淒情的、還有讓人心驚的。實在是因為承載近六十載的歲月,在盞盞宮燈的映照下,莘莘學子與黑暗中的輝光,有足夠的時間來醞釀,足以催化成朵朵詩意般的夢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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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的是,直到今日,我仍未能有緣遇見傳說中的宮燈姐姐,或許是時間還不夠晚,倒是其中一盞宮燈未亮,不確認是不是太亮,而影響到花叢旁情人兒的浪漫氣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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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從前文科會在宮燈教室上,夏天上課聽些文謅謅的經典,教室的南風是會讓人有著昏昏欲睡的涼,除此之外宮燈教室還是大學社團的活動記憶。

我還記得那時參加學校服務性社團,每週三下午六點半,要到最接近驚聲銅像的宮燈H-101教室參加團聚。那時踩著腳步,看著古色古香的宮燈教室被前方觀音山夕陽染得金碧輝煌,晚霞漸層變換的豐富美景。待團聚結束後,在星空下踩著夜的腳步從宮燈大道走回社辦,現在想想當時真是好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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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的社辦是在這棟學生活動中心下面的,郵局還在這裡,除了需要存提款的功能外,這裡的郵差是辛苦的。因為在沒有網路,電腦還在XT/AT,儲存裝置是5.5”的大盤軟碟年代,學子是多愁善感的。書信與卡片是心情往來的精神食糧,聖誕時節,郵差打開寄信郵筒,那紙上傳情的書葉有如堆疊的雪花崩落下來,情感真真滿溢了。

右下方被蔓生的枝葉遮蓋了,其實藏著一道白色的矮堤,看樣子這枝蔓好久沒修了,也或許是不太有人坐在這矮堤上,於是也就不急了。

想起團聚結束後,我們走回學生活動中心的社辦,放好了活動道具,捨不得回去,大夥就坐在白色的矮堤上,聊天談心,或是彈著吉他同和唱。一幕幕的畫面,就像幻燈機畫面轉動一樣,慢慢地氳在在我眼前,好近好近,卻又伸手不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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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樓上的學生活動中心會場裏邊暗了,雕卍的磚牆無法透射出平常那銀白色的揮光。週五的晚上,感到些許的寂寥黯淡。

我想起每年新生入學的那時期,以及接近聖誕節的時候,夜晚的活動中心轉變成各系所爭辦的舞場,老舊斑駁的建築是擋不住年輕人火熱的心,舞光四射的霓虹穿出磚牆,灑落在白色的矮堤上,音響猛烈節奏的擊放,連地板都感受到明顯地震撼。

雖然自己不是會跳舞、喜歡跳舞的人,但曾經的年少輕狂、這情緒的激盪,又怎是三言兩語所能表達的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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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學生活動中心穿越牧羊橋,走向靠近緊鄰著水源路的牧羊草坪,那一抹平坦的綠反倒感覺青翠如昔。我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,大口呼吸,青草與泥土的氣味盈滿了肺葉。

牧羊草坪是練習土風舞的好地方,因為很接近社辦。按下卡帶式收錄音機的play按鍵,蕊心轉動磁帶摩擦磁頭,流轉出一首首民歌的旋律。輕快悠揚的樂音,簡單協調的團體動作,土風舞是當時團康活動中的絕代風華。現在的網路3C橫行,歌曲舞蹈講求強烈的個人風格與技巧性,再加上大學服務性社團的式微,在青草地、在晚風中,能看到一群年輕伙伴輕快地跳著土風舞,已是奢求的畫面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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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江的旅程故事還未結束,就讓我們跨越時光之橋,繼續下回的分享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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